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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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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  春風得意馬蹄疾

第二日醒來之時, 寧千岫只覺頭疼得厲害,面無表情地坐在床榻上緩了許久,才將昨夜的記憶拾起, 默默捂住了臉。

想起昨夜的自己,他便有一陣子不想見人了。

昨夜腦中不斷作響的聲音此刻終於消失, 寧千岫看向識海中, 電腦屏幕上原本滿格的信號消失, 系統界面上的通訊按鈕也灰了下去。

也不知何時才能再連上。

“醒了?先喝碗醒酒湯,我添了蜜餞。”

魏雲游推門走進, 看著床榻之上裝死的小弟子, 忍俊不禁地將托盤擱下。

“他們都在等你,不去瞧瞧?”

還未等他說話, 便聽見腦內劍靈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:“昨夜魏雲游扶你回去的時候, 可把他們都嚇了一跳。”

寧千岫深吸一口氣, 伸手推開門。

正值草長鶯飛的時節, 庭院中一片春意喜人, 弟子們的衣擺在徐徐春風中擺動,格外仙風道骨。

再湊近些許,便能看見這麽一群不食人間煙火的修士們正圍在一塊……打葉子戲。

“鐘師兄, 你倒是管管江師姐!我這個月的月俸都沒了!”

“忘了告訴師弟, 你師兄懼內。”

言泉哭喪著臉將手裏的竹牌推出去, 看著一旁不動聲色的蔣流雲, 臉上悲痛之色更重:“師兄,你不是第一回玩?”

蔣流雲笑著將桌上堆積成山的靈幣分出一半劃給言泉:“言師弟不妨靜下心來演算一番, 便能得心應手許多。”

言泉眼神呆滯, 聽見腳步聲後擡頭,宛若見到救星一般便將寧千岫拽到位置上。

“寧師弟, 你師兄這個月月俸便靠你了!”

寧千岫看著眼前的瓜果茶水,嘴角一抽。

當真是入鄉隨俗。

雖成了親,江念仍是仙家弟子的打扮,瞧上去也同往日並無不同,此刻笑盈盈地望著寧千岫。

“聽魏師叔說,近日仙門無事,既如此,不妨便在青石城待一陣,便當是休息了。”

寧千岫伸手翻牌,意料之內的手氣差,他搖了搖頭,隨手打出一張竹牌:“師姐之請,怎會不應?”

如今時局並不算太平,沈渡同魏雲游說出這話,便已是看出自己眼下心境不穩,當另尋出路。

魏雲游昨夜的話猶在耳畔,雖字句狂妄,卻敲在他的心上。

他隱約知道自己該走什麽樣的路,卻仍有許多不解,也仍無法完全下定決心。

的確疲累,也的確喜歡此地,既然魏雲游讓他隨心所動,那便試試吧。

幾輪下來,寧千岫把把手氣都稱不上好,可把把都贏得最多,直到最後,寧千岫索性將牌一攤,無奈笑道:“幾位師兄師姐,再放水可是要將月份都送我了。”

蔣流雲眨了眨眼睛,即便被拆穿也端的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樣:“寧師弟,是你牌技過人。”

寧千岫捏了捏額角,將桌上的靈幣分了一半給望眼欲穿的言泉:“師兄,最後兩局我可是隨便亂打的,若這也能稱作牌技過人,怕是要讓不少人郁悶了。”

江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,眼珠一轉便笑起來:“難得大家都有空閑,不若去做點好玩的事?”

兩人心有靈犀,鐘善立刻便會過意來,拍了拍寧千岫的肩:“今日空閑,不若去成衣鋪逛逛?”

寧千岫沈默片刻:“……師兄,你到底對給我添置衣物有什麽執念?”

話雖如此,一行人還是浩浩蕩蕩地朝別院外的街巷走去。

街頭巷尾仍有昨夜未散的花瓣飄舞,春風拂過盡是花香,與商販的叫賣聲交相輝映,叫人神清氣爽。

長生節雖熱鬧,卻也缺了幾分細水長流,如今的青石城中煙火氣,倒是恰好。

幾人走過街巷,便聽喊鐘善與江念的聲音此起彼伏,還未等寧千走進,手中便被塞了一包糖糕。

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位婦人,熱情地將糖糕給每人都遞了一份:“鐘家主與江家主喜結連理,我也沒什麽好送的,這糖糕可是我們家不傳之秘,送給幾位仙君嘗嘗。”

“兩位百年好合!嘗嘗我們這的雨前龍井!”

“我這到了批新料子,不若送到鐘府上給江家主做些衣服?”

街道被圍得水洩不通,鐘善與江念對視一眼,齊齊彎起眼眸。

鐘善朝眾人揖禮:“我同內子多謝諸位厚愛,今日來也不過是想同幾位好友隨意逛逛,不必如此隆重。”

待兩人將過於貴重的禮物一一送回,幾人便尋了個茶攤坐下。

糖糕剛炸出來還冒著熱氣,金黃色的外皮一口咬下便發出一聲脆響,裏面是熬得甘甜的紅糖,滿口生香。

咬完兩口便覺得有些膩,此刻再配上一壺清茶,便是恰好。

寧千岫許久沒有這般平和愜意的時候,捏著紙包看著小河中游動的鯉魚,崩了許多年的神經終於全然卸下。

分明茶攤上空位許多,一群人卻偏要座一桌,擠擠挨挨地貼在一塊,連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。

“師叔明日便要走了麽?”

魏雲游將手中的糖糕分出一半遞給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諸己劍靈,聞言嘆了聲。

“寒霜門如此猖狂,也算是打了各個門派的臉,雖說多數不敢與他們爭論,可到底也要穩定人心,雲隱宗雖損失不重,但也得想想對策。”

他咬了口糖糕接著說道:“你師父也已回到影峰修養,不必擔心。”

寧千岫應了聲,沈默許久才接著開口:“師父的病癥,便有勞師叔了。”

魏雲游笑了笑:“放心,閻王要同我要人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。”

言泉抿了口茶,被苦得皺起眉,湊到鐘善近前:“師兄,怎麽忽然要帶我們去成衣鋪?”

鐘善挑了挑眉:“你江師姐說了,未來或許會有場硬仗要打,便提前給你們做特訓了。”

吃飽喝足,幾人便來到青石城內最大都成衣鋪裏,此地早已站了一排侍女小廝,見過兩位家主後,便各自引著一頭霧水的弟子們往院內走去。

半個時辰之後,院內的人才算來齊,江念大量了一番眾人的裝扮,滿意地拍了拍手:“不愧是我們雲隱宗弟子,騎裝亦是英姿颯爽!”

寧千岫轉了轉銀制護腕,心中對他江師姐的算盤猜得大差不差,額角青筋一跳。

待一行人來到樹林之中,寧千岫同自己身旁的駿馬大眼瞪小眼,不祥預感終於還是成了真。

江念幹凈利落地翻身上馬一拽韁繩,正欲開口便被寧千岫的眼神打斷。

“江師姐,我不會騎馬。”

言泉一錘手心:“寧師弟半路拜入雲隱宗,騎術箭術都未曾涉獵,不會也正常,不然便……”

魏雲游伸手摸了摸駿馬鬃毛,忽然出聲:“不必如此麻煩,既然寧小友不會,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並教了,或許日後還用得上。”

一時間幾人齊齊擡頭望向寧千岫,眼神中的興奮讓寧千岫手指一抖。

“不必如此興師動眾,諸己便能教我。”

諸己恰到好處地顯出身影,在寧千岫隱隱期盼的眼神下冷酷無情地開口:“我乃劍靈,自然不必學這些凡人之事。”

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。

不知是否是寧千岫身上生人勿近的氣息太過濃烈,寧千岫還未上馬,對方便有些焦躁不安地跺了跺馬蹄,不太安分的模樣。

“若要上馬,先得馴服它。”

“這個我知道,你貼過去和它說些好話,它便會答應你了。”

“此言差矣,當拿出氣勢,讓它敗下陣來,才算馴服。”

“不若試試牽著它走一圈?那時我便是如此學會騎術的。”

還未上手,軍師們先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,寧千岫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駿馬,身上威壓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,在一番無形的較量之下,馬匹噴了個響鼻,不甘不願地安靜下來。

“接下來該如何做?”

眾人一回頭,便見寧千岫牽著乖順無比馬匹走了兩圈,停下來看向他們。

言泉直直看著寧千岫手中韁繩,戳了戳站在一旁的鐘善,悄聲開口:“寧師弟說自己不會騎馬,其實是謙虛吧?”

鐘善神情肅然,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之色:“寧師弟天資聰穎,許是一眼便了解了其中關竅。”

將馬馴服,之後的事便好做許多,寧千岫身法本就輕盈,鐘善演示一遍寧千岫便記了下來,腳尖一點,整個人便如風一般行雲流水地端坐於馬上。

江念看著寧千岫的背影感嘆一句:“當真是好意氣風發的少年郎。”

鐘善耳尖聽到了這句話,一夾馬肚便朝江念走去,對方一擡頭,便瞧見了一張隱隱有些怨念的臉。

“難道我便不是了麽?”

言泉坐在馬上,同蔣流雲兩人你一眼我一語地講著騎馬要領,不一會便口幹舌燥喘著氣,伸手朝後揮了揮:“鐘師兄,換你來。”

喊了半天不見回應,言泉看著寧千岫目光越過自己,神情微妙,便順著視線一同回頭看去。

他可親可敬的鐘師兄此刻正被江師姐捧著臉,逗犬似地對著腦袋揉,兩個人湊在一塊不知道說了什麽,原本垮著臉的鐘善下一刻便春風滿面地將人抱起同騎。

此刻被晾在一旁的幾人所想出奇的一致。

啊,真是要瞎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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